曾老汉的秘密

一

曾山的女儿曾玉，十岁时，母亲因病去世，曾山既当爹又当妈，苦没有少吃，好不容易把女儿拉扯到十九岁。现在不焦吃、焦穿、焦病了。但新的问题出现了。曾山感到头疼的是，女儿大了，不好管。十六岁，就和小河对面住的夏阳开始耍朋友。也难怪，那夏阳二十一岁，高挑个儿，一表人才。哪个姑娘不喜欢。那曾玉呢，也是一朵花似的，百灵般的歌喉，银铃般的笑声。小伙子都想追。在曾玉的心里装着的唯有夏阳。总和夏阳相约到镇上逛街。

双方父母多次提醒，两人不要耍朋友，可两个年轻人当着耳边风。

黄昏时，曾玉跨进了门。曾山说：“玉儿，你不能和夏阳耍。”

“为什么？爹，你总是阻拦我们！"

父女俩又是不欢而散。

夏阳的母亲杨珍见夏阳黄昏回家，跨进门也劝夏阳：“阳儿，你不能和曾玉耍，妈和你另选一个好姑娘！”

“妈—曾玉哪点不好，你总是反对！”夏阳有点不耐烦。母子俩也是不欢而散。

二

夏阳的父亲夏贵友，在矿山开拖拉机拉矿，矿山离家远，一月就只能回家一次，住一晚上又走了。这二十多来，手扶拖拉机现在换成了“四八五”汽车，家庭经济状况较好，但夏贵友不关心夏阳的学习，夏阳成绩一直不好，勉强读了义务教育初中，也就回家和母亲一起种地了。唯一快乐的事，就是和曾玉逛街，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，开心极了。

一天夏阳接到矿山打来的电话，父亲夏贵友翻车了，晴天霹雳，夏阳懵了。急忙赶到出事地点。太惨了，夏贵友车毁人亡。深壑里，要运回尸体很困难，亲戚朋友就地安葬了。

三

过了一年夏阳的母亲杨珍改嫁曾山。对这件事双方的子女夏阳和曾玉拍手称快。其主要原因是两人能天天见面了，看你们还怎样反对。

杨珍母子把房屋卖了，把地租了，搬到曾山家，两家人合成了一家。儿女大了，看来，话不挑明不行了，如果两个年青人不耍，秘密是谁也不知的。秘密对儿女是隐藏不住了。两个大人一商量，准备分别给儿女说出真相，阻挠他们的恋情。

两个大人分别把儿女叫到寝室，开始夜静读家书。

曾山说：“玉儿，父亲好吗？”

“好哇！”

“父亲不好。做了错事，对不起你们。你说，亲兄妹能结婚吗？”

“当然不能！”

“那你和夏阳就是亲兄妹。”

“我们又不是一个姓”。

“不是一个姓，血缘是一个。”

“不相信，不相信！”曾玉说着气愤地把父亲推出了门。“嘭”的一声关了门。

隔壁的寝室，杨珍也在给夏阳说：“阳儿，你和曾玉是不能结婚的。因为你和曾玉是同一个父亲的亲兄妹。千错万错是妈妈的错，妈妈对不起你们”。夏阳的泪水禁不住滴落下来。

杨珍慢慢地向夏阳道出了过去的秘：那时候你母亲和你父亲曾山暗自相爱但我们的父母却不同意。强行将你母亲嫁给了你名誉上的父亲夏贵友，因为他家发财。其实，夏贵友是个有生理缺陷的人，你母亲只能“嫁鸡随鸡嫁狗随狗”。其实曾山才是你的父亲。他晚上从溜索上滑过来我们相会，夏贵友一月难回一次。这个秘，谁也不知道。

对于母亲，当儿女的枉论廉耻，其实也是情有可原的。道是做儿女的险些酿成大错。两个年轻人在痛苦的折磨中一天天度过。随着时间的推移放下了恋情，成了生死的兄妹情。

四

曾山在当地是个有名的猎手。夏阳本来姓曾，姓名嘛，不过是个符号，再说别人不知这个迷还叫夏阳。父子俩准备了两件岩羊皮褂，要说岩羊皮褂，打猎用处可大呢。下雨把毛翻在外可蔽雨，晚上铺在地上睡觉，还可以毛皮翻在外面穿，爬着，岩羊以为是同类，吸引着，不跑。

到了后山，曾山发现了岩羊。叫夏阳抄到岩羊后面拦，让岩羊进入曾山的伏击圈。夏阳匍匐前进，离岩羊不远，那岩羊发现不对劲，纵身一跳，跳下岩窝，逃出了曾山的视线。嘿，还好，后面又来了一只，曾山瞄准抅动板机，随着“唉哟！”一声，天啦！哪里是岩羊，是夏阳，随着惨叫坠落悬崖。曾山聚精会神，注意的是岩羊，把岩羊后面的夏阳忘得一干二净。曾山象被人捶了一棒，天都在转，瘫软在地。半小时左右，他“哇”的一声大哭起来，边哭边向山崖下走去。

夏阳在悬岩下，已经不象人样了，。曾山哭诉说：“儿啊！是父亲害死了你，来世我变匹马在阴间让你骑。我把你带不回去了，带回去怎么向你的母亲和妹妹交待哬！”曾山用岩羊皮褂搭在夏阳的身上，搬来石头把夏阳埋在了山脚下。

曾山回到了家，诉说了夏阳不慎坠崖身亡。在刀切悬崖的一个荆棘丛中，弄不回来了。杨珍哭晕过去，醒来母女俩吃不下睡不着，天天挂念夏阳。

曾山心里的悲痛更象万箭穿心。这种痛又伴着自责和忏悔，伴着对儿的思念。后半生只能当牛作马来对妻子杨珍，没人的时候默默祈祷、恕罪。老天啊！饶恕我吧，饶恕我隐瞒了真象，不得不如此哬！减轻杨珍的悲痛吧，让这种痛我一人承受，这是罪有应得。

随着悲痛的折磨，曾山一天不如一天，渐渐老去。把这个秘密一直埋在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