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媳妇阿芬

一

“咚!”一声巨大的闷响惊心动魄，响声传自一口水井，阿财的耳膜几乎被震裂的同时心也随之裂开了。他颤抖着声音对着同样闻声飞出门外的一个邻居大男孩说：“快去喊人来啊，我老婆跳井了!”然后跌跌撞撞地去寻找救人的工具了。

阿财的父母闻讯发疯似的赶来，趴倒在井沿上呼天抢地，老父亲一边拍打着井沿，一边对着井底大声哭喊：“儿呀，我的肉呀，你咋就这么傻呀，为了一个贱女人值得吗?你怎么就忍心撇下你的老子娘啊……”

阿财不知从哪找来了长长的粗绳子和结实的框子，上气不接下气地冲到井边：“快……快救人啊!我老……老婆在井下啊……”

二

阿财的老婆得来不费吹灰之力。没有婚礼，没有嫁衣，没有新房，就一间透风的茅屋，一张老旧的双人床，不带床板的那种，床体的横梁上铺上十几根成熟后的向日葵的秸秆，秸秆上面再铺上厚厚的干稻草，最后蒙上一床干净没有破损的印花床单。就这样阿财有老婆了。那一年阿财三十二岁，女人二十四岁，大家都叫女人阿芬。

三

阿芬的家穷得叮当响，四十岁的哥哥至今光棍一条。好不容易有人上门提亲了，但条件是换亲，让阿芬给人家的傻儿子当老婆。阿芬誓死不答应，被父母锁进了黑屋。

逃离家庭的阿芬急急寻觅容身之所，与在集镇上闲逛的阿财邂逅了，阿芬对身材高大、头发抹得油亮的阿财颇有好感，遂主动搭讪。天上凭空掉下个林妹妹，阿财自是乐个屁颠。要知道阿财的家一贫如洗，娶老婆本是奢望。

生米很快成了熟饭。阿芬的家人找了来，连打骂带拖拽，软硬方法全部实施一通毫不奏效后只得听之任之，顺其自然，从此不再相见。

四

阿芬水蛇腰，俏脸蛋，浓密的睫毛下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，一对酒窝在洁白牙齿的衬托下诱人心颤。村子里无人不叹阿财艳福匪浅。

炕头没热几天，小两口就被长辈安排另立门户了。一亩薄田，一口破锅，几副旧碗筷，简单到极致。阿芬虽是出身贫家，但嘴巴贪吃身子懒，不受公婆待见。阿财呢，游手好闲惯了，自是没本事挑起家庭的重担。

家庭战争开始爆发且愈演愈烈，阿财的父母非但不“熄火”，反而“火上浇油”，怂恿儿子非把这个自动送上门的女人“收拾”服帖不可。

白捡的媳妇公公不疼婆婆不爱。阿芬心冷了，暗想：哼，姑奶奶俺不愁没去处。此处不留人，自有留人处。于是，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，阿芬趁阿财熟睡之际悄悄地地离开了破茅屋。

失去了老婆热炕头的阿财丢了魂似的疯狂寻找，一个月后，阿芬被阿财从一个鳏夫家里揪了回来。尽管妒火烧得阿财恨不得打折阿芬的腿，但是没有老婆的无味生活令他不敢造次，他把阿芬堵到床边，自己抱着一瓶二锅头，就着花生米，喝一口骂一句，喝一口骂一句，越喝越带劲，越骂越兴奋，骂着骂着，顺手就把酒瓶砸向了阿芬的头部。冰冷的玻璃渣彻底刺痛了阿芬，她举起床边的小木凳狠命地砸向阿财，在阿财抱头避让的瞬间箭一般的冲了出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