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乡的两条河

故乡在鲁东南，一个沿河的小村落。

村子南北都靠河，北叫武河，南叫沂河，我们村民称呼她们为北河和南大河。北河水深，颜色发青，河面多芦苇荡，底是淤泥，多产泥鳅和大河蚌，特别是河蚌，煮开口，扒出肉，炒了吃丰美的不得了。河中间有一个不大的小岛，蒲草特别多，就引来了各种水鸟到处做窝，这样就可高兴了我们这些孩子，夏天游上岛去捡鸟蛋，有的还拿回家放给老母鸡抱窝，竟还有孵出来的呢!有一年发大水，应该是88、89年的样子，我十岁，正是调皮的时候，我们几个去北河洗澡，有一个伙伴不会游泳，剩下的我们几个就商议四个人架着他的胳膊腿游着抬他上岛，结果一下水可不是想象的那个轻松样子了，四个人手忙脚乱，把不会游的那个扔了，幸好有大人下水帮忙，要不可是要出大事了。自那事以后我记得家里大人给我们几个下了 “禁河令”，一直到了第二年才开禁。

南大河水流清澈，水草丰茂，水不深，底下是黄澄澄的沙子，水里游的多是白条鱼和鲫鱼，我们那儿叫它青条和草鱼壳子。每次放学，从河堰就开始一边跑一边脱衣服还要一边大喊着：我来喽，都闪开!然后正好到河边，衣服也脱尽了，一下子跳进水里，那叫一个舒坦!

南大河流经我们村的时候正好有一个拐弯，“U”字型。旋涡水深，大人说那底下有大鱼，却不让我们下去。他们用啤酒瓶装满火药，瓶口插上雷管，再用塑料布缠紧防止进水，这样一个简易炸鱼炸弹就制作完成了。点着火往漩涡里一扔，“锵”的一声，大鱼就被闷晕了浮在水上乱窜，小鱼就直接翻白肚了。这时大人们就都跳下水抓那些大鲤鱼大混子鱼，而我们这些小孩就赶紧往下游跑，拿一个小网子，老远就能看见飘下来的翻白肚的小草鱼小青条，一哄而上抢了起来。一会功夫就能捡上十几条小鱼，然后到河边掐一根柳条，把大头系个小疙瘩，把细头穿进小鱼的腮里，一小串，再加上河边草阔子里逮的小虾，高高兴兴的提着回家了。等回了家，大人也下地回来了，把鱼择了和虾一起放进锅里，少放点油，炒的稀碎，油煎的滋滋的响，快出锅的时候把剁碎的朝天椒放进去，加点盐，真香啊，现在想起来都能吃上五个煎饼。

南大河还盛产一种河蚌，很小，我们叫它“沙蛤喽”。每年夏秋两季，大人们只要一有空闲就去挖蛤喽，背回家放锅里煮开口，把肉扒出来晒干，等到冬天拿出来放上干辣椒炒着吃，也是营养美味。

说到下河，还有一件趣事。小的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些洗头膏护发素，洗头基本上全是洗衣粉和肥皂，条件稍微好点的用的也是小袋袋那种飘柔、花王，一毛钱一包。有一次一个人拿了一瓶洗头膏去洗澡，结果他下水后，大家都偷偷用他的洗头膏洗头，这一次就用了大半瓶下去，这个人心疼后悔的不行。第二天再来的时候见他没拿洗头膏瓶，大家都问他怎么没拿啊，他哈哈一笑：拿了给你使啊，我今天抹头上来的。噢，这家伙学聪明了，把洗头膏提前抹头发上了，真是好法子。自那以后，头上抹洗头膏来洗澡的人多了起来。

河的故事先讲到这吧，去年回家，又去看了看，南大河抽沙卖沙，到处是淤沙陷阱，坑坑洼洼，已经好多年不能下水了。北大河早几年被污染的成了臭水河，现在政府开始治理，变成了湿地公园。芦苇岛、水鸟窝、小鲫鱼、沙蛤喽都没有了。

不知道现在的小孩如何找乐子，每天看着他们“吃鸡”“打野”，我就想，他们应该没有我们小时候快乐吧。​​​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