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0214。

星座小狮：水瓶和天蝎相配度99%。
水把毒化解了。
她露出洁白的虎牙。
八年了吧。
还能遇到，是缘分吗？
快到了。
他会记得吗？
外面的雨还拍打着窗。
一声一声。

手机振动。
“有时间？”
手指飞快敲打键盘。
“有。”
桌上成堆的资料。
她皱了眉头。
掌心的汗。
出卖了她的雀跃。

天晴了。
他就站在阳光下。
上下打量着她。
温暖的阳光。
照得他真好看。
“过来。”
他的声音好听极了。

她就这么小心翼翼地站在他面前。
到他的耳垂。
“刚好。”
他压住她的头发。
可能头发滑了。
他碰到她的脸颊。
好烫。
“发烧了？”
“嗯？”
好像是，烧得很厉害的样子呢。
“女孩子多穿衣服，小心着凉。”
“哦。”
她觉得她病得不轻了。

被妈妈骂了。
作业没写。
爸爸也说她了。
她不觉得委屈。
像喝了蜜，甜甜的。
肯定是妈妈又把糖当成盐了。
“嘿嘿。”地笑。
她做梦了。

“还是寄去女生家好。”
他在电话里叫她签收。
“是什么？”
她疑惑地盯着快递。
十分钟后，他到了她家。
撕开包装。
一件蓝色大衣出现在她眼前。
“试一下。”他把衣服塞进她怀里。
“啊？”她走进卧室。
那是她吗？
对着镜子，她发了一阵呆。
标签上的价钱把她吓坏了。
“漂亮！”他满意地笑了。
一定很适合，他想。

他把衣服拿走了。
也对。
还没到呢。
还是很期待呢。
一天的兴奋，她累到趴下。

“玫瑰餐厅。”
他在扣扣上敲她。
今天吗？
反正也差不多。
她对着镜子。
换了好几套衣服。
穿好看点心情也好点嘛。

“要出门？”
“嗯！”
妈妈叮嘱她多穿衣服。
怎么会冷。
明明阳光很暖和啊。

“哇。”
推开门口，她看到好多情侣。
果然大家都喜欢这里呢。
真热闹。
他真会选地方。

“这里。”
他向她招手。
她不自然地坐在他对面。
“怎么两手空空？”
她不解地看着他。
你怎么也两手空空，她想。
“你的外套呢？”
她当然没穿了。
真是的。
“不冷。”

“来了。”
他站起身走去。
“嗯？”
她的目光随着他移动。
漂亮的蓝色大衣。
修衬着新来者的身姿。
他偕漂亮的姑娘向她走来。
刚好到他的耳垂。
完美的身高差。
哦，这样。

他唤漂亮姑娘，“诗”。
漂亮姑娘唤他，“山”。
一山一诗。
一山一寺。
一生一世。
真让人羡慕，她默念。

“嫂子。”
他对她介绍。
眼里尽是她未见过的温柔。
他的诗在他怀里笑。
衣服也熠熠发光。

“嫂子好！”
她保持得体的微笑。
“谢谢你啊！真是有心了。”
看来她的嫂子很满意。
看来她的哥哥很得意。
看来她真是，有心了。

“加好友吧。”
嫂子掏出手机。
她报了她的微博号。
“喔。比你大一天，姐姐没有准备礼物。”
姐姐责备哥哥。
原来是姐姐生日。
是的，没有礼物。
“没关系。”

“嗯。一起过好了。”
她的哥哥发号施令。
她点头。
“一盘龙虾。”
他招来服务员。
“你最爱吃的，多吃点。”
她说，“好。”
姐姐冲她笑。
“你哥哥真疼你。”
是的，真疼。

好辣。
她狼狈地抹鼻涕。
狼狈地抹眼泪。
一只接着一只。
医生告诫她。
辣椒会加深度数。
她好久没吃了。
没事，哥哥叫的。

“噻呦哪啦。”
她炫耀刚学的日语。
“再见。”
她解释道。
目送哥哥和嫂子的背影。
她发了一阵呆。
讨厌。
怎么下雪了。
她瑟缩地走在回家路上。

洗了热水澡。
水从头顶流到脚底。
水温没调好，她觉得好冷。
眼皮好重，头也好重。
吃了上次他买的“白加黑”。
她上床休息。
她感觉出汗了。
炽热的液体焚烧她的脸颊。
药效好快。
闭眼之前，她想起来。
“噻呦哪啦。”
是永别的意思。
用错了。
又要被他笑了。
然后她看到他笑的样子。

他打她的手机。
无人接听。
她不会不接他的电话。
他猜她手机没电了。
他便和他的诗。
沉浸在这浪漫的节日里。
诗靠在山的肩头。
真有种“一生一世”的感觉。

“汕汕，起床了。”
妈妈呼唤睡梦中的她。
“杨汕！”
妈妈生气了。
“铛铛铛……”
妈妈一边打着碗一边走进她的卧室。
“铛！”
碗掉地了。

她叫杨汕。
有山有水，真好。
水绕山流，不离，不弃。
她常思考名字的涵义。
“杨汕，杨山，小山。”
他叫她小山。
是吗，哥哥？

2013年02月14日。
杨汕，中毒身亡。
年18周岁。
她走了18年。
有他的8年。

她化学不好。
吃了龙虾。
不能吃感冒药。
他忘了告诉她。
而她又知不知道呢？
或许，他知道。

2014年02月14日。
一支鲜红的玫瑰躺在她眼前。
他蹲在她面前。
静静地看着她。
手机响了。
他转身离去。
一滴晶莹的液体从她的眼睛滑落。
照片上的她明明是笑着啊。

20130214。
爱你一山，你爱一诗。
星座小狮说得没错啊。
杨汕想。